前两周,从上海坐高铁去北方. 别有一番风味.

从上海虹桥出发,一路上发觉都是雾蒙蒙的. 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,如果乘飞机,说不定今天航班又推迟几个钟头. 还是高铁又便宜,又准时.

 

说高铁便宜,那是假的. 动车(D字头的火车)的价格大概是那些快车(K字头的火车)的两倍. 而高铁(G字头的火车)又比动车高30%~50%. 一般的民众,乘高铁,要是没压力,那肯定是假的.

 

昆山, 苏州, 无锡, 常州, 镇江...... 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字? 江南鱼米之乡呀.一路上, 几乎是村连着村. 人口密度绝对的高. 当然,流览这片中国历来富庶之地的民间建筑,也是件惬意的事.这里是中国经济比较繁荣的长三角.

 

车子一过镇江, 就马上换一幅样子, 村子少了,大片的大片的土地,人烟少多了. 江南江北,差异极大.

 

不知不觉车子就来到长江上了. 哦, 显然是为了高铁/动车而新建的一座桥. 只有铁路,没有公路和人行道.不远处,还有另外一座桥,是公路桥. 中国人造桥的技术,现在是世界一流. 这或多或少是同济大学的功劳.培养出多少造桥能手,让我们自己的技术水平跻身于世界前列.一切很平静,就象列车奔驰在其它的地段上.记得以前去大学学校,每次火车通过南京长江大桥,广播里总播放着那首"你从雪山走来......."的歌...... 时间过的真快, 我都不知道从南京的长江上来来往往多少回了.

 

当火车进入安徽及徐州一带,窗外又是另外一番景象.几乎看不到村庄. 看过去,是一片片看不到边的田野. 田野里,冬天的小麦刚刚冒出土地,象南方的韭菜,也是绿油油的,给这灰蒙蒙的冬天,增添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力.这里,是真正的平原. 放眼过去,看不到山. 视线的尽头是蒙蒙胧胧的地方,离我很远很远. 这种感觉,很奇特,尤其对我们这些生活在多山的南方人. 记得刚考上大学,从福州乘火车北上. 当清晨我在车厢里睁开眼睛,第一次看到外面无边无际的平原,我差点发呆了 ---- 那么的平, 那么的远...... 以前在语文课文里读到对平原的描写,但是就是无法想象,现在亲眼看到,才知道什么是平原.

 

一路上,也在注意各个车站的特点. 但是,这个让我很失望. 貌似这些车站都是由同一个设计院设计的. 而且似乎为了节约设计成本,每个车站都长得差不多: 都是大弧度的钢结构顶,平整的大理石站台,几个电子显示牌规则得分布在站台上.一切都是那样的雷同. 几乎看不出南京车站和徐州车站有啥不同. 就连孔子老家的车站,曲阜,都没啥两样. Copy & Paste,时代的主旋律,只追求发展的速度,顾不上其它了.这是一种悲哀吗? 是不是我们想象力太缺乏了?

 

记得今年夏天我们一家人去山东,从泰山下来,在火车站买高铁票.当卖票窗口里面那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把高铁票递出来的时候,顺便善意地提醒了我一下: 这里是老火车站.乘高铁你要去新火车站. 如果你叫出租车的话,大概要20分钟才能赶到. 现在离你的车次开车,还有50分钟,你快点去新火车站吧.我记得当我问清楚新火车站的方向及大约距离的时候,就开始和老婆儿子拉着行李开始一路狂奔: 上帝保佑,千万让我们赶上火车,买张票不容易.泰安是有两个火车站. 因为高铁的铁轨是硬连接的(不采用枕木和沙石路基,而是把铁轨直接铺在混凝土浇注的"枕木"上,并用粗弹簧固定),所以,高铁的铁轨一般和普通的火车是分开的,站点大都是新建的.而现在新建的交通枢纽,大都不会在市中心,而会在离市区很远的地方,另外起一个好听的名字: 东站(比如徐州东站),或南站(比如说南京南站)......出租车都要开足马力跑20 ~ 30分钟的地方.所以,各位下次你乘高铁(或动车),注意车票上标明的站点,否则你等个半死,而火车却早开走了.

 

不过,话说回来,现在的高铁乘的真是舒服.第一个干净. 每个人一个航空座,很宽畅. 走道不再坐满了人,厕所也不再有臭味. 乘务员每隔半个小时,就会过来,挨座收集垃圾. 空调开的很足,即使是冬天,车厢里也一点儿也不冷.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.这和电影或电视上看到的欧美火车里的情况,基本没啥两样了.当然, 以为我们中国火车一直就象天下无贼片子里描写那样的舒适,则是大错特错了.只能说明你没出过远门,没有那种在火车上一乘就是两天三天的经验(当然,这种经历是很痛苦的,不要也罢).第二,是贵啦. 一份盒饭,35元. 要是你以为那盒饭味道很好,那你也错了.比飞机上那不太好吃的免费套餐,那显然是难吃的多了. 所以, 一到吃饭时间,周围都是用开水泡方便面的那种味道. 有点受不了.第三,是快. 以前要一天才能到,现在几个小时就可以到. 而且不象飞机,难得有晚点的时候(不管是不是有大雾),这点要夸一下.哎, 有点想念火车上的卧铺了.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. 陪着儿子去北京玩, 躺着卧铺上,一路上一起看着车窗外的风景.

 

到达济南站后,我乘坐的高铁转向东,去青岛.之前,从上海到济南的这段路,速度都是300公里每小时. 大概是电脑控制的, 速度稳稳得定在300左右.然而,一出济南,速度马上就定格在200公里. 估计这段从济南到青岛的铁路,是一条老路,只能供动车组使用, 高铁是勉为其难了.也许有人要问: 动车和高铁的速度一样吗?我不是内行人,无法从技术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. 但是以我几次乘车的经验,可以总结如下:

<1> 从北京到上海这段铁轨,动车和高铁实际上使用同一根铁轨. 新的专用铁轨.
<2> 在正常行驶时,高铁和动车的速度都是300公里.
<3> 高铁在每个站点停车时间大约是两到三分钟. 而动车就不一定了,比如说我上次坐动车,在徐州站就停了约半个小时. 这也就是说,动车让高铁,高铁优先.谁叫高铁的票价贵呢!

 

列车开出济南站不久,就可以看到车厢左边的济南钢铁厂. 这是个大厂,厂区沿着铁路绵延几公里.只见无数的大小烟窗,冒着或白或黑的浓烟,把整个天空都熏的灰蒙蒙的.这些从生产车间排放出来的尾气,显然是没有经过处理,直接排入大气.上次看到一篇报道,说上海的空气里的污染物,四分之一是来自宝钢排出的.估计济南钢铁厂排出的污染物,都快把整个济南市都给覆盖了.最近人们热议的PM2.5, 要是公布出来,估计有70%的城市常年超标. 人们在为高高在上的GDP,默默承受着与之俱来的污染. 谁也跑不掉.要是都能把钢铁厂/化工厂/电厂这几个最大污染源的尾气,经过处理,再排入大气,最低限度的减少对人们生活的污染,那估计我们的PM2.5应该是能够达标的. 生活在蓝天白云,青山绿水的环境里,已经是一个奢望. 我们的发展目标,到底是什么?